王洛看了她片刻，把目光挪開了。“之前的事你還在生氣？”

蘇苒搖了搖頭。“我怎麽會生氣呢？你做出什麽事來，我都不會生氣了。”

王洛的額頭頓時有點兒冒汗。

沈默了一下後，他還是開口了。“蘇女士，我們才認識沒多久，也什麽大仇吧。”

蘇苒：“是啊，沒多久。”

“但你不是攻擊我了嗎？”

王洛：“之前...攻擊你的事情，我道歉，弄傷你了，不好意思。接下來我一定好好照顧你，等你傷好了再走....”

“要是實在不能原諒，那你也刺我一刀吧，我保證不還手...嗯，別刺太重，和你的傷差不多就行。這樣可以吧....”

蘇苒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。“這樣做有什麽用呢？”

王洛：“之後，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，我是盡力幫你和救你了，對吧。”

蘇苒：“對，那時候你要是想殺我，我沒有半點兒反抗能力。殺了我，這瓶水，以及很多別的裝備都會落到你手裏，你自己一個人也能離開。”

“我不怪你，我不能怪你....”

這樣說著，她低下頭，目光裏滿是憤恨。之後，她舉起雙手，重重的打在草席上。“為什麽！為什麽又是這樣！”

“為什麽是你！？為什麽我會被捉，被當做實驗對象，你卻能贏？”

“我比你強的多，不管哪個方面，都強的太多太多了！為什麽是你擊敗了他們！？”

“為什麽！”

王洛：“這個...這個無關緊要吧。”

“誰贏都是贏，我們從那裏活下來了。從那個遍地怪物，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死的地方活下來了，這不就夠了嗎？”

蘇苒看向王洛。“是嗎？活下來就夠了嗎？”

王洛：“這個....當然不是任何時候都是這樣。但是在面對那樣的敵人，那樣的危險時，能活下來，能只帶一點兒輕傷，安然的離開，就很值得高興了。”

“現在是傷沒好，要是傷好了，應該慶祝一番才是。到底有什麽好生氣的？”

蘇苒：“你知道那些怪物都做了什麽？”

王洛：“多少知道一點兒....”

蘇苒：“他們掌握了許多強大的裝備，封鎖住了我的個人空間，然後研究了半天，試圖從我身上提取能量！”

王洛：“這個...不止是你，他們試圖從許多人身上提取能量。”

蘇苒：“許多人？”

王洛按照阿撒托斯所講述的那些，簡單的對蘇苒描述了一下這個團隊的目的、工作過程，研究方向....等等。

蘇苒張大了嘴巴。“這麽說，他們在裏面待了幾十年？”

王洛：“對，如果那位先生沒說謊，是這樣的。”

蘇苒：“那....我為什麽會被送到那種場景裏？”

王洛：“關於這件事，我也想問問送我進去的那位先生....”

這樣說著，他看向仍在下雨的草廬外。凝視了一會兒後，他看向蘇苒。“你剛才說，這裏是一個黃巾時代的場景？”

蘇苒沒有回答。過了一會兒，她看向王洛：“你在擊敗那些怪物之後，有掉落嗎？”

王洛：“有一支筆，我折斷了；有一只手鐲，我也毀掉了。”

聽到他這麽說，蘇苒的眼中閃過幾道紅光。“空想之筆？你毀了它？”

王洛：“你知道這裝備？”

蘇苒：“昏迷的時候，我隱約聽到他們中某個人提起過。”

“有人說，用那支筆來改變我身體的狀態，就能讓能量的提取更為順利。但他的想法被人阻止了，有人說，那支筆剛剛完成一項艱巨的工作，如果連續的過度使用，可能會超出負荷，造成損壞。”

王洛：“這樣....”

蘇苒：“他們說的‘艱巨工作’，你認為是什麽？”

王洛：“從得到的信息來看，可能是把整個城市由克蘇魯風格的模樣變成普通的城市---就是我們剛進入的時候城市的模樣。”

蘇苒：“他們為什麽要進行這種大規模的偽裝？有什麽好處嗎？”

王洛：“他們有道具，可以從人類....外來的契約者，本地的原住民---情緒的劇烈變化中提取能量，來供給那些強大的裝備。”

“而這種大規模的變化，是為了營造恐懼的新鮮度---原住民看到這些，會以為他們是神明；契約者看到這樣的變化，會以為是空間的力量。”

蘇苒：“也就是你之前說的，從人們的情緒中抽取能量，來支撐裝備的使用....”

她沈吟了一下。“真是了不起...要是能得到這種技術就好了。”

王洛：“恐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。”

蘇苒看向王洛：“你擊敗他們之後，沒有得到這種技術嗎？”

王洛：“我不是說了嗎，那個怪物是累死的，我什麽也沒得到。”

蘇苒沈吟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也和這些人一樣，一直想擺脫空間的控制嗎？”

王洛：“是嗎？我說過這樣的話嗎？”

蘇苒：“我記得我聽過。”

王洛：“也許吧....”

“但就算我有這樣的想法，和他們的性質也全然不同。我不會為了一小撮人的幸福，去害更多的人。”

“相反的，該做的事情，是鼓舞起大家的鬥志、力量，構建起良好的組織形式和價值取向，讓大家一起努力，共同獲救。”

蘇苒笑了起來：“呵呵呵...”

王洛：“怎麽？”

蘇苒：“沒什麽，我之後昏迷的時候，聽那些怪物說起過類似的話。”

王洛：“哦？那些怪物說了什麽？”

蘇苒：“我看到了他們的某個實驗品。”

“他們中的某個高級怪物，看到某個人被人追殺，非常可憐，就出手救下了他。”

“之後，他打算安排這個人經歷一定程度的考驗--如果對方能通過，他們就可以接納這個人。”

“結果，這個人不但沒有感激他們，反而試圖竊取情報，然後背叛。沒辦法，他們只好抓住他，把他變成了實驗品。”

王洛：“這個...我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情。你想說什麽呢？”

蘇苒：“你的想法是可笑的。這裏是空間，不管你怎麽做，人們都註定會互相殘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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